前段时间,我发过一篇文章,讲的是“莎拉波娃也会进步”,当时有位读者在评论区留了句:“得了吧,她都退役了还进步什么。”我没回复,但一直记着这句话,直到前几天,看到一段莎拉波娃在退役后的访谈,我突然想把后续写出来——不是关于她网球技术的进步,而是关于一个人如何在失去最熟悉的东西之后,重新找到自己的样子。
很多人对莎拉波娃的印象,停留在17岁夺得温网冠军的金发少女,或者是那标志性的尖叫和冷峻的眼神,她漂亮,但从不靠漂亮吃饭;她优雅,但骨子里更像一个战士,2020年,32岁的她因为伤病和年龄,选择了退役,那天她发了一封公开信,标题是“网球——我要告别你了”,信写得很动情,很多人看哭了,觉得一个时代结束了。
然后呢?然后大家继续看新的冠军,新的故事,网球世界永远不缺年轻人。
可是退役之后的莎拉波娃,并没有像人们预想的那样,开个网球学校,或者做做评论嘉宾,再或者安心经营她的糖果品牌,做个偶尔被拍到的名媛,她做了一件让很多人意外的事——去读了一个EMBA课程,并且认真地完成了。
一个前世界第一,坐进教室里,跟一群企业家、高管一起研究商业案例,听教授讲财务报表和战略管理,这在很多人看来甚至有点不可思议:你已经名利双收了,还学这个干什么?莎拉波娃在采访里说,她想弄明白,过去二十年,场外的那些决定是怎么做出的,她想从“运动员”这个身份里走出来,成为一个更完整的人。
这就是我理解的“后续”,当一个人不再被某个标签定义时,她依然在成长,甚至可以说,正是因为这个标签被拿掉了,她才真正开始探索自己生命的其他可能。
这让我想起一个朋友,她曾是省队的游泳运动员,退役后做了普通的办公室文员,有次喝酒,她说最痛苦的不是游不动了,而是每天早上醒来,不知道该练什么,那种身体还在、目标却消失的空洞感,差点吞掉她,后来她开始学画画,画得不算好,但每天坚持画,去年她开了个小画室,教小朋友涂鸦,她说,现在终于敢承认,自己不是只会游泳。
莎拉波娃也是,她的进步,不在于发球又快了五公里,不在于反手更犀利了,而在于她终于可以不靠打败别人来证明自己,她在EMBA的课堂上,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里,重新当了一回学生,这种勇气,不比一个大满贯决赛轻松。
我们总是习惯性地把“进步”跟“更多”挂钩:更多的胜利,更多的财富,更多的关注,但人到一定阶段就会明白,另一种进步更难——做减法,放下,然后重新学习,莎拉波娃的后续,不是她又赢了什么,而是她终于允许自己慢下来,允许自己不完美,允许自己从头开始。
当有人问“莎拉波娃还会进步吗”,我想说,会的,她正在以一种我们看不见的方式,悄悄向前走,那个曾经靠意志力征服全场的女人,现在正在征服自己内心那个未知的角落,而我们呢,也许该学学她,在人生的某个节点,勇敢地对自己说一句:好了,让我重新开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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